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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园花影 
2015/4/11 8:39:00

故园花影

 

一开春,挖野菜的我们最爱找的是溜溜嘴。大家提着篮子分头寻睃,谁找到了谁会惊喜地招呼伙伴们。溜溜嘴被扯损的花根处冒出乳白色的汁,送进嘴里微微发甜,我们称其为“尝春”。山里的日子苦,山里的孩子好打发,被捂了一冬的天真,在几棵溜溜嘴前欢呼雀跃。是呀,连溜溜嘴这样的野菜都甜滋滋的,那么我们的未来更会甜丝丝的。“三月三,溜溜嘴开满山”,每到清明前后,它会冒出数枝花骨朵,挖出来去掉老叶和沙土,即可食用。溜溜嘴的根直伸粗壮,簇生或单生,叶缘皱波状,舌状小花鲜黄得特别扎眼,足可让一面山坡萌萌哒。被挖过一次的溜溜嘴,不久就会重长芽叶,只是当年不再开花。解馋后,我就舍不得再扯花根了,只喜欢看它开着热烈的黄迎风招展,这孤注一掷的颜色令我感动又神往,这悦目的黄赚走了我童年的眼神,从此心里装下了与众不同的梦想。

对地瓜花最初又最深的印象,是奶奶在院子里栽种的。地瓜花的根茎像地瓜,故为此名,每年冬天须挖出来放到窨子里,来年春天再拿出来培种。地瓜花茎高花序也大,花色红艳花状优美,盛时,整株的繁花似锦似环佩叮当,给整个院落带来雍容华贵的气场。怪不得奶奶只青睐此花,别的皆不入她法眼呢。面对花朵硕大层瓣繁多富丽的地瓜花,我和姐姐会偷偷掐几朵,插进灌有清水的酒瓶里,见它欢天喜地地开上好几天,自己作业本上的红勾勾也骤然多起来。当然,自是招来奶奶的嗔怪与埋怨,这有什么呢,我早把花香揣进兜里引进到算术题里,年少的幻想开始芬芳,莫名的欢喜也渐渐填满了生字本作文本。地瓜花帮奶奶把俗家日子过出活色生香,也帮我把学业打理到井井有条。

夏日的下午,在阴凉下做针线活的母亲,见身旁的懒老婆花开到盛处,便拾掇起针线笸箩,回屋准备一家人的晚饭。老家人之所以把这种花唤为懒老婆,可能是因为它临近黄昏时才开的缘故吧,似是对某些懒散婆娘的友好提示:时候不早了,该做饭啦。这也是对贪玩孩子们的有力提醒:再玩一会莫忘了回家哟。懒老婆的花呈喇叭状,比牵牛花小,五瓣的花边微微向后翻卷,从花根部的小球里能抽出一根线来,女孩子可当耳饰。有紫红黄及几种颜色合在一起的复色。开时像高挽的髻,合拢时像脑后的纂。它熟透的种子黑亮亮地浮在花托上,极像枚微型地雷。这种花泼辣辣的,只在第一年撒些种籽,来年可自生出很多,似农家人粗生粗养的孩子。夏日黄昏里,懒老婆花陪我做作业吃晚饭进梦乡,它们悄悄地开静静地败,不着痕迹地理清时日,敦厚十足地陪我绢帕一样的年龄。子夜里,我和梦走千里红尘,它精耕细播万顷良田。

一出我家大门口,就能看见地堰边上的金针花。它叶子修长,青茎顶着百合一样的黄花,为葳蕤的夏天摇曳出美的弧线。“金针花一开,天就快长到头了。”母亲常这么说,仔细观察了几年,果真如此。金针的叶子像薤,还像蒜韭,根肥厚细嫩,花瓣针形肉质肥大花味清香。它的蕾炒着吃软糯细甜,不经嚼极易粘锅。母亲爱把开过的花晒干,和上面糊糊从热油锅里一过,就成饭桌上香喷喷的佳肴。金针花一天一茬此起彼伏,不入深秋不歇脚。它们有节制有韵律地开出日子的平平与仄仄,一朵一朵地妩媚姿容,一瓣一瓣地舒展娇容,顽固的黄带着绵绵的孤芳自赏。

溜溜嘴、地瓜花、懒老婆和金针花,它们的俗名听起来土得掉渣,学名或别名却洋气得很,如乡间妹子包装成俏模特一样,令人耳目一新。溜溜嘴叫桃叶鸦葱,乖巧兼佻挞,疑似有日本血统;地瓜花叫天竺牡丹,有贵族有格格有异域的味道;懒老婆花叫紫茉莉,大有烟视媚行之嫌;金针花叫萱草,小家碧玉一样的可爱。它在琼瑶小说里的名字很罗曼蒂克,叫忘忧草。当年痴迷于琼瑶阿姨时,感觉忘忧草浪漫纤柔,那么可望而不可及,原来它就在我家大门口呢。

故园的花干净醇厚,细腻洁白的质地,送我安好的岁月之姿,给我妥贴体己的记忆。紧抱这些花影,我走远路经世事悟尘缘,它们为我平庸的日子浮躁的心清热解毒,为我懈怠的热爱活血散瘀,为我褶皱的情怀消肿补虚;紧抱这些花影,一颗素心意蕴绵长,灵感也触类旁通,芬芳满怀感情丰沛的此刻,细细描叙世间的万象,是一次次奇妙的羽化过程。

 

 

舒晴曼妙 | 阅读全文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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