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心豆花香

一

我在娘的院子里落地生根，听四周的虫鸣，闻满院的豆花香。炊烟簇簇拥着忙碌，娘心传递着花讯，我情感土壤里有娘的涨潮苦难，有娘的心轴响动。我是孤独的，我担不起娘日夜的操劳；我是自由的，娘给了我一块没有血污的云朵，滑下的兴奋常穿起花衣裳。

风大了，娘拽我回家，太阳出来了，娘送我出庄。拐进院墙，我是乖巧的孩子，听娘的话懂娘的心，挎着篮子捡豆荚。拐出院墙，我是远行的马，一个人博浪一个人顶轰雷，弯下腰我拾委屈更拾珍珠。

有娘的村落，就有可归的家。有娘的豆花香，就有灿烂的夏季。跑完了一个春天，我顺脚回家，娘的粒粒问候高高扬起骄傲，饱满的收获使娘的世界欣然开怀；跑累了一个冬天，就随呼唤回家，娘给我烧热水烫泡足茧，还用豆粒熬粥喝。着霜的心有了拐杖，穿破云层的气势可与鹰抗衡。

我是娘的种子，暗暗吐着豆花香。娘替我行了好远的路，未来的龟裂我不应退缩；娘是我的河床，伴我最长的灯是离我最近的笑。我该为她奉上思想，奉上财富，奉上一笔可观的豆花香。

二

娘，我顺从地降生在您的斜坡上，和您看明月听清风，和您共吐豆花香。娘，我是丑丑的孩子，也是静静的豆子。您的土壤适宜，关怀恰好，笑容可亲，我才有机会长成豆苗。时间续满了水，天空灌溉着慈爱，我承接您的朴素血液，朵朵豆花和晨光撒网和晚暮收网。

娘，您该歇歇了，别再为我拓路，我的金黄已抵很多风险。流水线上的忧伤，我已健忘大半，采来更多的营养旋转情调，丛丛的豆地里长着株株腾飞。我诵着您的劳动号子，迈着您的勤劳步子，正和妙韵靠近意境。

娘，秋天弹拨了收获的哨音，我要开镰了。您只管站在地头，看我挥汗收割。我的花香已凝成了豆粒，干干净净地滚着太阳。娘，您给我表率，我给您答案，我们袒露的季节，有足够的抚慰。娘，这个闲居的冬天，我也为您熬一锅香香的粥。